沿著城市邊境的旅行

你有沒有曾經，在異鄉的黎明，感受到時空的罅隙？ 2015年夏天，我一個人在京都西洞院的一間老民宿住下。早晨的空氣安靜得出奇，地上還殘留著剛沖灑過的水痕，石板路隱隱散發寒涼。那天，我背著背包沿著還沒醒過來的小巷走到市區，搭上開往比叡山的電車。 窗外的京都，逐漸從低矮町家和便利商店，幻化成無盡的森林綠意。車廂裡靜悄悄的，只有零星幾個乘客，彷彿我們都在各自的夢境裡流浪。車到山腳，我又換乘了纜車。車廂輕輕搖晃，綠色樹浪從玻璃外掠過，像極了一幅緩緩流動的山水畫。 就在纜車轉過彎道時，樹林深處突然晃過一道奇異的身影。那是一個矮小的身影，皮膚帶著詭異的綠色，頭頂長著細小的角，圓圓的臉，大大的眼睛，就像童年繪本裡的河童。牠站在兩棵樹中間，懸垂著雙手，安靜而孤單的注視著我。 那一刻，車廂的嗡鳴彷彿被拉遠，四周的時間也緩慢下來。我腦海閃過小時候聽過的妖怪故事、看過的水墨繪本，還有關於河童的種種傳說。也許現代的城市已經將這些靈異壓抑在記憶深處，但在山林之間，祂們依然會現身。 下一秒，纜車繼續前行，綠色小矮人漸漸被樹影吞沒。車廂裡只剩下陽光斑駁地灑落，我靠著車窗，心裡卻怎麼也無法平復剛才匆匆一瞥的衝擊。 或許，旅行的意義，就是在某個尋常早晨，猝不及防撞見夢想裡的奇蹟。往後每當我回想起那年夏天的京都，總會記起比叡山纜車上，綠臉矮小、頭上長角的河童，以及那一刻，靜止的空氣與凝結的時間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