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記得那年夏天的餐敘

春樹下午傳來訊息:「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飯?」就這樣,冠中、芳懿和我,四個人在三板橋會館為春樹慶生。那是2010年的事了,現在想起來,已經是十五年前的回憶。 餐廳座落在臺北中城的巷弄中,由日治時代的洋樓改建而成,有種鬧中取靜的味道。三板橋這個名字,來自日治時代居民在瑠公圳上搭建的木板橋。經營者保留了舊地名,故稱三板橋會館。 我們先點了鮮榨果汁。蒜苗臘肉蝦仁端上桌時,蝦仁雖然不大,但飽滿有彈性,臘肉收得夠乾夠鹹,是很道地的江浙菜。菜飯的調味不會太重,米飯一顆顆均勻飽滿,香氣十足。我記得那天扒了三碗飯。 蔥油餅做成兩口可以吃完的size,變成精緻的小點,不會佔掉太多胃袋容量。還有一道不知名的菜,干絲是主材料。紹興醉雞是我最喜歡的菜之一,酒醃得非常入味,大概被我掃掉半盤。 蘿蔔牛腩燉得軟爛,醬色完全滲透到蘿蔔裡,可見是花功夫燜出來的。酥炸銀魚的重點在特調的黃芥末醬。清炒豆苗選用的都是嫩芽,多了甘甜少了苦味。 最後是醃篤鮮,上海名菜之一,由雞湯和金華火腿熬製,加入筍子、細切青蒜和百葉結。奶白的湯色很醇,那天我喝了五碗。 台北持續下了一週的雨,在磚造大宅院的落地窗旁,佐著雨聲用餐談笑,是很適合的夜晚。如果要好友聚會,或宴請賓客,三板橋會館是市中心很好的選擇。

富士 山嵐

搭著周遊巴士晃到大石公園,這裡真的是拍照的好地方。雖然不是花季,但湖面映著富士山,湖光山色就已經夠美了。隨便找個角度按下快門,都像明信片一樣,彷彿時間在這裡靜止了一秒。 我在這裡待了好一陣子,就是坐著發呆、看看風景。有時候覺得,旅行不一定要把行程排得滿滿的。留點時間給自己放空,讓思緒隨著湖面的波光緩緩流動,也挺好的。 這樣的午後,就像一頁沒有寫滿的日記,空白處藏著屬於自己的故事。偶爾抬頭,富士山靜靜地守在那裡,彷彿在說:慢慢來,沒關係。

富士急行巴士 東京時空旅人

生日這天,我特地選了去看富士山。清晨,從新宿站搭上富士急行巴士,窗外的風景漸漸從都市變成連綿的田野與山丘。抵達河口湖時,空氣清新,遠方的富士山清晰可見,心情一下子變得明亮起來。 第一站是河口湖纜車。隨著纜車緩緩上升,湖面與山巒在腳下展開,富士山的輪廓越來越清晰。山頂上,天氣晴朗,我在「天上之鐘」前與富士山合影,快門聲不斷,彷彿要把這一刻永遠留在記憶裡。 下山後,步行到河口湖遊覽船的碼頭。船緩緩駛離岸邊,站在甲板上,湖水倒映著藍天與富士山,兩岸的綠意與遠山交織成一幅畫。短短二十分鐘的航程,卻讓人從不同角度看見富士山的壯麗與河口湖的寧靜。 接著搭乘周遊巴士前往大石公園。這裡是賞景與拍照的絕佳地點,雖然今天不是花季,但湖光山色依舊迷人,隨手一拍都是明信片般的風景。公園裡花草繽紛,富士山與湖景相映成趣,讓人忍不住駐足良久。 午餐時間,我來到人氣名店「不動茶屋」,點了山梨縣名產——餺飥麵。湯頭濃郁,麵條Q彈,加入了大量蔬菜與南瓜,份量十足,讓人吃得非常滿足。不動茶屋在河口湖地區有多家分店,每家都很有特色,是來這裡必嚐的美食。 飯後,沿著湖畔慢慢散步,享受午後的悠閒時光。遠方的富士山靜靜守護著這片湖光山色,偶爾有風吹過,湖面泛起漣漪。傍晚時分,準備搭車返回東京,結束這充實又難忘的河口湖一日遊。 每一站的景色、每一道在地美食,都讓人對富士山下的這片土地充滿回憶與期待。這樣的生日,像是翻開一本屬於自己的旅行小說,每一頁都寫滿了驚喜與感動。 #難忘的生日 #東京時空旅人

日子很甜 內湖文德站

午後的陽光在巷口轉了一個彎,像是不經意地溜進了「日子很甜冰店」。這家店藏在內湖某條不起眼的小巷裡,門口掛著一塊手寫的木牌,字跡溫柔得像是剛剛醒來的夢。推門進去,冷氣裡混著水果和煉乳的香氣,牆上貼著幾張泛黃的老照片,還有幾句不知誰寫的詩。 冰店的老闆娘總是笑得很安靜。她說,這裡的冰不是為了消暑,而是為了讓人記起某些甜得剛剛好的日子。她會用木勺輕輕舀起一大勺雪花冰,灑上新鮮的芒果塊,或者自製的芋泥,動作像是在重複一場無聲的儀式。每一碗冰品都帶著一點故事,有的來自童年,有的來自遠方旅人的留言,有的只是無聲的等待。 有時候,店裡會放著爵士樂,冰塊在玻璃杯裡碰撞,像是午後城市裡斷斷續續的雨聲。客人們坐在木椅上,有人低頭滑手機,有人發呆,有人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的光影變化。冰品入口即化,甜味在舌尖停留的時間很短,卻足以讓人想起某個夏天、某個名字、某句沒說出口的話。 「日子很甜」這四個字,像是老闆娘寫給世界的明信片。她說,每個人都該有一碗屬於自己的甜。於是這家店就這樣靜靜地存在著,像城市裡一個不會消失的午後夢境。你來過,吃過冰,離開時,心裡會多出一點點柔軟的空白,像一首還沒寫完的歌。 在這裡,生活的甜,不是糖的味道,而是那些被好好記住的、微小又真實的時刻。

短暫停留的夜

列車剛滑入月台,空氣裡還帶著鐵軌煞車的金屬餘音。我拖著行李走上自動扶梯,高輪車站二樓的霓虹燈像不斷跳動的心電圖,提醒我夜晚才正要開始。 「ZERO-SITE」──夾在車站與深夜之間的縫隙 推開厚重的玻璃門,首先撞進耳膜的是低頻貝斯與冰塊碰撞杯壁的脆響。這裡不只是酒吧,更像一座臨時搭建的夜間美術館: • 700 人規模的挑高空間,天花板懸掛 270 吋 OLED 螢幕,播放著無字幕的黑白公路影像。 • 來自 VOID Acoustics 的音響把爵士、浩室與偶然插入的鳥鳴樣本攪成一股暖流,在人群之間流動。 • 三座吧檯各有自己的節奏:左側專注經典調酒,中段是實驗派分子酒,最右端則賣只在凌晨兩點後供應的「電車便當」——用威士忌與海苔製成的微醺飯糰。 一杯酒的時間 我點了店員推薦的「Gateway 3:15」。透明高球杯裡浮著細碎香檸皮與薄荷葉,琴酒的辛辣隱在山椒粉尾韻之後。喝第一口,像把深夜東京灣的鹹霧吞進肺;第二口,腦裡只剩列車離站的藍色尾燈。 「這酒只在末班電車前供應,」調酒師說,語氣像是在告訴我某場即將遺忘的約會。 匆匆路人,各自的配樂 吧檯旁的窗景正對著車站天幕。有人戴著耳機,低頭在手機裡切換歌單;有人把外套搭在手臂上,像是隨時要跳進另一班列車。每個人都只停留一會兒,卻彷彿為了同一段未完成的旋律而來。 我在筆記本上寫下幾行字: • 列車=時間軸 • 夜店=被壓縮的平行宇宙 • 一杯酒=可隨身攜帶的暫停鍵 離場 凌晨 1:07,燈光忽然調暗,螢幕上切入一段無聲的東京清晨。DJ 把最後一張黑膠放上轉盤,鋼琴前奏像潮汐退去。我提起行李,穿過還帶溫度的人群。走出門口,車站高架橋把夜風切成兩段:一半吹向仍在震動的舞池,一半推著我走向旅館。 短暫停留,只帶走半杯未盡的琴酒味和耳膜裡殘留的鼓點。但我知道,下次列車再次進站時,這座夾在車站與深夜之間的縫隙,還會等著另一個匆匆路人,替他們播放屬於下一夜的配樂。

臺南人的早餐 沙淘宮鄭家菜粽

我在凌晨五點半,跟著第一縷微光,走進西門路那條還帶點夜色餘溫的小巷。沙淘宮的廟埕靜得像一段忘了標註拍點的爵士間奏;只有榕樹葉在風裡刷出輕微沙沙,好像老舊黑膠盤面上的細紋,提醒我針頭隨時會落下。 蒸汽在攤前緩慢升騰,帶著月桃葉獨有的青草香,像某個剛睡醒的句子在喉頭翻身。第二代老闆把綑好的菜粽從大鍋裡撈起,葉面透出溫潤的青綠,水珠沿著繩結滑落——那畫面讓我想到多年以前從函館開往青森的渡輪甲板,海霧裡擠出的微光也是這樣半透明。 菜粽只有一種吃法:剪開葉口,灑少許香菜,接著淋一圈自家熬的醬油膏,再添兩滴香油。沒有花生粉,也不給你選擇太多餘的配角;就像一支單純的 tenor sax 硬是要以最低限度的音色攻心。筷尖切開,糯米黏而不糊,北港花生鬆軟得像夜色最後一顆星。醬油膏鹹與甜交疊,香油在尾韻輕輕挑高,那瞬間我幾乎聽見鼓手悄悄敲了 ride cymbal——世界脈動忽然被重新對齊。 素味噌湯安靜地待在一旁,油條吸飽湯汁,豆腐浮沉;簡單得像一句只有主詞與動詞的句子,卻足以撐起清晨的節奏。遠處有火車通過,它的低鳴與湯匙碰撞碗緣的聲音在空氣裡短暫重疊,我幾乎以為自己正在另一個時空的高架軌道上。 七點之前,粽子所剩無幾。一隻橘白花貓不聲不響地穿過蒸氣,尾巴高高舉起,像在替這頓早餐按下「播放」鍵。我想:在這座城市,如果有什麼能把時間蒸得柔軟,那就是一顆凌晨的菜粽——它把夜與晨、鹹與甜、靈魂與肉身同時包進葉裡,讓我們在第一口裡,就與自己達成了一個臨時卻真實的停戰協議。

無聲門楣下的微光

內藤商店藏在一條寂靜的橫街,門楣上沒有任何招牌,只有一盞老舊白熾燈把溫黃色光暈投在石板路面。那光像從上個世紀滲出的餘溫,指引深夜歸人的腳步,也像默默守護秘密的老人──不呼喚、不張揚,只在那裡靜靜等候。 棕櫚刷的第一聲問候 你推門而入,鼻尖先撞上一層混合乾草與木屑的氣味,像夏日傍晚慌忙收拾過的穀倉。櫃檯邊整齊排著各式棕櫚刷,毛束呈現溫潤的褐色,帶著手工捆綁留下的細微褶痕。伸手握住其中一把,刷毛順服地在掌心展開,像老友拍拍你的肩──無需言語,卻能讓人卸下城市日復一日的疲憊。 木櫃深處的時間縫隙 店裡燈光不甚明亮,四周高起的木櫃把空間隔出了許多陰影。你在狹長走道緩慢前進,腳步聲被厚厚木地板吞進肚裡。每翻開一只抽屜,都像掀開時間的襞:有綿麻纖維編成的抹布、銅鉚釘固定的皮尺、還有早已停產的玻璃墨水瓶。這些物什安靜躺著,彷彿等待下一段旅程──或許是另一雙陌生手掌,或許是某個陰雨午後的廚房流理台。 低聲呢喃的修繕哲學 老闆推了推銀框眼鏡,語速不疾不徐地說:「棕櫚纖維遇水才會真正醒來,像睡過頭的貓。」他示範將刷子浸入木盆,刷毛瞬間舒展,水珠沿著纖維脊椎滑落,發出極輕的嗒嗒聲。你想起童年在外婆老屋幫忙刷落地窗的下午──陽光穿過玻璃,灰塵於光中飄浮,刷子的節奏像一首不曾寫下的搖擺樂。 帶回家的不是刷子 結帳時,他將棕櫚刷裝入牛皮紙袋,袋口摺成整齊的三角。你攤開手掌,掌心仍留著剛才觸碰的微溫。走出店外,夜風吹來,紙袋發出細小窸窣響動,那聲音與記憶深處的屋瓦雨聲重疊。 你忽然明白,真正帶走的並不只是刷子,而是那些在歲月縫隙裡悄悄存放的溫柔──那些關於家屋、木屑、陽光與雨聲的片段,像被繫上緩慢節拍的風箏,牽引你在喧囂世界偶爾抬頭,想起從前。